深夜十一点,车间顶灯白得晃眼,老张蹲在包装机旁,手指蹭过滚轮上卡住的塑料膜,指甲缝里嵌着油污。他抬头冲我笑:“这老伙计,跟了我八年,最近总闹脾气。”
上周我去老张厂里送货,正撞见他蹲在机器前修零件。他儿子举着手机凑过来:“爸,你看人家新机器,扫码、封口、贴标,三秒搞定,咱这得人工摆正、按按钮,慢得像蜗牛。”老张抹了把汗,瞪他:“你懂啥?这机器跟我有感情!”可话音刚落,隔壁车间传来“嗡嗡”声——新买的智能包装机正匀速运转,操作台上连个工人都没有。
后来听老张说,最近订单涨了三成,老机器根本跟不上。他咬咬牙订了台智能的,说“得跟上趟儿”。其实不止他,上周参加行业展,满眼都是带屏幕、能联网的机器,有个厂家说2026年智能包装机要占七成市场,现在不升级,以后连汤都喝不上。
老张蹲在机器旁的身影,和隔壁车间“嗡嗡”的运转声,像两把尺子——一把量着过去,一把量着未来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铁皮屋顶上,叮叮咚咚的……

